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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尽,梦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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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藤枝条,蔓过栅栏,悄无声息,爬上了小楼。褪色的纸窗,灰尘跌落,岁月也在轻轻叹息。

  风儿低吟,燕子呢喃,衔着半枝柳枝,徘徊在屋檐下。屋里,不知,何时,传出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声,揪住了那些纷飞的柳絮,阻隔了那纷纷的江南烟雨。

  暮霭沉沉,夕阳残照,那些芬芳的花儿,慢慢收拢,低垂着头,也似在轻轻叹息,无人赏析,谁怜?

  女子,柳梢眉,曾几何时,几许的玲动、秀气和妩媚,而如今,紧锁着,似乎承着多少岁月的沉沉;又有多少,清冷的星辉和苍白的月光,深深地潜伏在眉宇;又有多少,袅袅青烟,散在人间却聚在心间,久久未散。                                           

  拉开让寒风撕裂的冷帘,远眺,那叠山,绵绵,栉比如鳞,隔断了望眼,隔断了纷飞的思绪。

  小桥,流水潺潺,夹岸的柳树,轻轻摇曳。去年,折枝处,旧痕可觅,夫君安在?

  远方,塞外,战场,狼烟四起,战火纷飞,漫卷着整个阴霾浊空。撕杀声,嚎叫声,萧萧马声,声声如杜鹃,啼血。天下,指鹿为马,暗饿天日,群雄而起,分崩离析。国民,水身火热,江山,危在旦夕。只见,那兵戎相接处,刀光剑影,尘土飞扬。那长矛利剑里,暗藏着三分悲愤,七分豪气,只叫寒霜冲云天。倒下,俯冲,倒下,俯冲,只为那半钿饷银和君上的一笑。

  夜,沉寂,冷风戏谑,远处的几个灯笼随风飘摇,渔船里传出几丝昏黄的灯光,忽暗忽明!

  深巷里,狗吠声,纷纷扰扰,乱人心。茶楼里,小二的吆喝声,清晰模糊,清晰模糊,幽幽传出,伴着行人那匆匆的脚步。

  宫廷幽深,灯红酒绿处,歌舞升平,觥酬交错,帝臣笑靥,醉卧花荫。城墙内,幽幽传来,《后庭遗曲》,不知,是谁,仍在深情地传唱,深情地传唱!

  一个天空,城里城外,两种颜色,半是浑浊半是透明,异常的分明。

  又是半声咳嗽,女子,纤手轻轻捂着,才低下头,却怎敌他,愁绪,涌上心头。

  跳动的灯芯,昏暗了金钗。罗衫,装满了冷风。今夜,是谁在吟咏着“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治处,楼高不见章台路。雨横风狂三月幕,门掩黄昏,无技留春处。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今夜,又是谁,无眠,和星独处,私语,低诉那深深的思念?今夜,又是谁,只身,伴残月,寂寥,哭诉那曾经的风花雪月?

  夜色苍苍湿罗帘,灯焰淡淡照无眠。新月柳梢寂无语,伊人清泪两涟涟。女子,独自仰望那深邃的夜空,无语,惟恐那三分寒意,酿成七分思念,断了愁肠断了魂。

  女子悄然折身而回,却没有丝毫的睡意,她只是,低着头,默默,无语。这一切,已一年了,那可是多少个日夜孤枕难眠,那可是多少日夜的寒窗守望呵,而这一切又将持续多久,又将持续多久?女子心蓦地抽搐,浮动的情感,压制着思维,不再往下想。只是呵,心里依然在深深盼望着夫君的归来,即使一切归零,也甘之与共,纵然是流落荒野,也无半句怨言。

  月满西楼,雁回时,音讯安在?那遍插思念的翅膀,奈何,飞不过远山重重,趟过流水潺潺?奈何,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而今,冷月清辉洒满池?奈何,战事不断,流血成河,孤魂遍野,而夫君迟迟未回?

  噙着泪花,女子的心一节一节凉了下去,宛如玫瑰失去了水分,渐渐枯蔫。青纱粉戴,早已模糊;红颜易逝,岁月匆匆,难见夫君,花殇满地!

  琴声悠扬,低鸣婉转,哀怨音律,不知从何飘来,此时,已占据了女子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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