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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孤独(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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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才文

对一个地方的认知就像对某些人、事一样,需要经历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表达出个大概。因为我们本身也不知道这样的是一种什么状态,它应该是什么样子,所以我们迷茫,并且孤独。

我从开始转寒的深夜醒来的时候,上饶还像是个未入眠的红尘女子,一眼的朦胧,昏暗而毫无头绪。我也总这样的毫无头绪,一个城市,一段故事,一个人,一首歌,包括构筑出这城市的每一块板砖、石头,我不知道他们该是什么样的,所以我一直认定我活得比别人都快乐,因为我把这些的混沌视角都煮沸咽进肚子里,腐朽出我们的欢笑。

母亲不止一次的打来电话,坚决要与父亲离婚,昨天是家里热水器坏了,今天是睡觉不洗脚,他们总能把一个炸弹引出无数个导火索来,总之都想把这导火索给点燃了,然后捂起耳朵听爆炸声。母亲问我以后跟谁,假设他们一直翘楚以待的离婚成立。母亲让我跟她,少了我爸她也能再养活我两年,可老头子一少了她,估计马上得活到棺材板上了。母亲很自信,她不告诉我她确定我爸不会再找替补的原因,反正除了她,这世界上没人能把我爸伺候好。我跟钱,谁养活我,我跟谁。这一直是我的回答。

像有些事情一样,一件事物总有它的七年之痒。人不会软弱到对任何事物都剔除掉新鲜感与怀旧感。每个人都在欲望中渴望多得到些,但很多时候这种渴望要与失去挂钩成正比。而大多时候有些人却在拥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很多,人活着就比动物都累。

雨水总能把一城市的节奏都放慢来,我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总不能看懂每个路人们的眼神,那里面都充斥着我毫不知晓的繁琐,焦急,茫然与忧郁。雨一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该回家了,该避雨了,该接人了。

阿海打电话催我怎么还没到,好不容易都有空,这可别让一桌子的人都等我一个。他们是我到这地方找出来的老朋友。那时我刚到大学,完全的陌生,毫不知晓的环境让我不得不去翻找出一些原来认识而现在混迹于这城市各个角落的朋友,亲戚,同学。聊天,吃饭,喝茶,K歌,满大街的逛。甚至在霓虹斑斓的街衢里幻想与某一美女的美丽邂逅。我们都是穷人,兜比脸还干净,聚一起只喝茶,吃便餐。连打车也都大家一起凑钱。坐路边看对面街上珠宝店里的金碧辉煌,一直到半夜,然后各自回去。下次再聚。

今天是小林要结婚了,新娘不认识,电话里说不清楚,说是在店里面一起认识的,今天是让大家都见下,以后小林要分裂出去了,不再经常跟我们一起了。

大家是喝高了,高兴,往后脑勺的高兴。小林一个劲的说没后悔认识我们这圈人,然后拿起啤酒往嘴里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像我们哭诉,他要结婚了,以后生孩子,两个人都只再为别人了,他妈的我怎么知道我就要两个人了,都没习惯。

我没喝酒,我一直以来对啤酒过敏,吃完饭,我撇开大家要去K歌的要求。有些时候我开始觉得我像极了一个水杯,里面放什么都可以,甚至都能被茶叶渣涂满一圈,日积月累的可以发臭到让人反感,也可以干净的泡进花茶,满鼻子的香。

2014年上饶的夏天比蜗居的集装箱还要逼仄。一场雨下得满街面的安静,我从信江桥这边走到那头都没打到车,连公交都没有。三年来,一个城市印给我的感觉始终没变,还是那么的格格不入,我像是电视结尾那灯光摄影们一样,连名字都没看清就滚了过去。桥上没几个人了,零星的几辆载满客的出租也都飞一样的溅起一摊子的水,扬尘而走。走过几站,好不容易的来了辆公交,上了车,然后接电话,听音乐。我安静的听头上都打湿了的几位本地妇女用我一直都反感的上饶方言谈论我听不懂的哲学。旁座的是个美女,非主流得让人觉得像个布娃娃的可爱,从我上车一直都拿着手机在聊QQ。她冲我笑,问我:师院的吧,我见过你。我们天南海北的聊,她是辽宁人,周末的时候在一家饰品店做兼职……回学校分开的时候,我们留了电话,没见有人来接她,她就走了。路上我还幻想是不是能解开我单身生活了,来一段简单的爱情。随后,我又无聊的自嘲,删掉号码,回寝室了。

我每天都在寝室里打开电脑写些我都不知道要写什么的小说,我总能想象出那小说里主人公们的悲惨情节,然后很是兴奋的写下去。可转念一想,谁又不是一本本小说,那小女孩,小林,阿海。他们不加修饰的生活就足够写出一本厚厚的小说,他们在一城市孤独的生活下去,上大学,打工,白领,结婚,泡吧,吃饭。所有的一切在欢笑中变得迷茫而且混沌不堪,其中泪水,孤独,幸福幻化出的故事情节,每一段都让人觉得这就是一本本的小说,而且倍感心酸。都像我们与这城市一样,只努力的去构筑些连自己都不知道该怎样的未来生活。今天都不知道明天也许会跟昨天路上碰到的美女帅哥们结婚生子。日子像卫生纸一样一拉出去很长很长,用完了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后备,更何况要像浮夸一样的把一页页的生活填满得满眼眶的幸福与快乐。

 

有的时候,旅游就是我们花光自己口袋里的钱,买回一本相册和一片空白的过程而已。我开始习惯于每日每夜的在假期寻觅四处游玩的地方。到一个地方,照很多的照片,摆起很装的造型,留有欢笑的跟朋友们照相,爬山。松暇的时候背着个包在图书馆里一层一层的流连,我像是个饥饿的囚犯一样想把这原来对我都并不陌生的事物都重新认知一遍。因为我开始除去这些和一些无趣的学习,毫无防备的知晓我已经一个人做这样的事情很久了,所以我要继续下去。

在空下来的时候,我总在寝室里陪着人坐床上看电影,什么都看。先是动作片,后来是战争片。等到几乎把知道的电影看完了之后,又从网上下电视剧看,看《大宅门》、《雪豹》、《潜伏》等等数不清的。一集集的看,饿了派人带外卖。我们像是穷极生活的过着非人一般的训练,就好像这样能沉淀出我们的力量,哪天石破天惊的走出去杀出个艳阳天来。偶尔高兴的时候还看两本十四行诗集选。云出我们都是有故事,有思想的人。像前两年看的《刀锋1937》里一样,我们都是顶针,都隐藏着一股劲儿。坚韧的活着,蜗居起来。幻想着未来的光芒四射。有的时候,又躺床上不停的笑我们这是干什么。

平凡的生活是在习惯中慢慢变得平凡。偶尔一件惊人的事情的出现开始让人们觉得恐慌,只是这样的事情多了之后,又变得习以为常的平凡起来。泪水流多了,人就开始变得吝啬将眼睛都变得空洞。我在看完一些喋血的战争片之后便开始发现对一切又那么的冷漠并嗤笑。阿海受伤的时候我正看《艾利之书》,拿我自己与艾利对比,一样的生活却活不出他的信仰,这使我看了之后,可悲不已。然后我去看阿海,他躺在病床上呻吟不停,还带有不停的咒骂。之后的几天,我不停的把别人送的和自己买的水果吃食往市立医院送。有空的时候留下来陪夜,医院的夜晚像是沙漠里的深夜一样,鬼哭狼嚎与喜极而泣并存。同病房的人是个重病者,没两天床上就空空如也。我躺那在床上看电视,阿海跟我说,这次是他命大,没注意,让人得了机会。一切等他好了再说。妈的,最好别等他好了。阿海硬性。我躺床上看天花板想,昨天睡这床上的重病者应该不会来找我,我对他挺友善的。没几天阿海给我打电话说是出院了,身体都好了。他现在要回趟老家,矫情似地谢我。之后便杳无音信。我觉得猜得出他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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